Beats of May

五月七日去看 Zakir Hussain ,昨天看 拗鈦礊AUTECHRE,如大钧所言反复之『畸拍』,要多听几遍才行。

二十九日雨中夜出,没火车。挤上巴士,窗已被水汽雾起,载着满车去找乐子的移民。到了市中,人乱如麻,静坐,到场地排队。有人后悔定票。暖场的两个人玩了两个钟头,人心涣散,昏昏欲睡。午夜将临时,拗鈦礊AUTECHRE出现,果然是一片漆黑。我站在自己的脚上,伞挂在腰间,根本没打算起舞,随乐摆动而已。试图找出《逾步OVERSTEPS》中的片断,无果。有人蹦,有人晃,节奏却各不同,这就是非「quantized (音符對死在節奏點上)」吧。不说音响本身有致幻效果还是生物钟,彼时我无比闷热,半梦半醒,飘飘然起来,越摆越慢,却也找到了曲子的反复节点,于是如同迅速掌握一门外语,信息开始无阻流通。哈,敲 tabla 的那人也这么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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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aser At Corner Hotel

喝了一瓶再去,路上刮着夏天的风。
没买唱片买了酒,丰满的吧妞。
Marco Fusinato 吉它噪音,比较猛,内脏不舒服,持续混杂,纯体力。 临近结尾拍照。
莫纳什作曲博士 Anthony Pateras ,喜感十足,一段怪反复开场,好似振荡器和一大堆线路,结构开始出现,层次,声道都很清楚,有一处随机回声极短但极精彩,植物人眼皮跳了一下的效果,临近结尾拍照。跟踪动机能量流,就可以从容结尾,除非故意玩观众。
Oren Ambarchi 静态噪音左手吉它,音量大但没有听障,听到吧妞摔空瓶,略微疲惫,忽然有高潮,竟然可辨重金属,赶快模糊掉。
累,坚持等 Robin Fox,干冰放雾,两个光源不全是以声道分,当然我估计大家都没有听音乐,因为视觉输入值是满的。细节与以前不同,玩空间,玩环境,玩观众(对,说的就是他)。光将雾切片,把雾投到光平面上,流动的水墨画。主光源呈圆锥形发出时,可见空间弧度。
那些家伙可以提前过周末,我第三个跑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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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tream Record

真他妈的有趣,七点半就开始的活动,我七点半才出机场。诺大的一个地方,没有工作人员可以问路。好,直接看巴士站牌,上面写着:系统调试,时间仅供参考。一下感到天气是我最不喜欢的湿热。不能再等,决定打的,司机不错,但也要一百二十人民大币。快速登记入住。不敢耽误放下包就出门,再打的,让司机找路。终于听到王长存的钢琴,还看到大批保安和警察(!?)集结,像保护犯罪现场,拉起禁入的条子。上前询问,保安说要邀请才可以进,磨半天嘴皮子,机票都掏出来,保安神经兴奋起来,依然不给面子,让我去另一个入口,谎称住在场地对面公寓。得以到达第二关,三个志愿者背靠背坐在桌子上,小女孩们。再次展开游说工作,一群大学生围上来,显然她们也没人邀请。冒充学生的我终于说服真学生的志愿者,刚进场,钢琴声中止。

场内很挤,表演及工作人员在河对岸十至十五米处。坐地上,看投影还行。第一排是官僚专座(正常),但一个人都没到。经过刚才三十多分钟的闯关,呼吸失去平衡,Laetitia Sonami 上台的时候还没找回来。周围的人不断走动,聊天,打电话及吃东西,不时有人自信满满地站我前面挡住。怎么可能调动额外的能量来控制不断上升的怒值呢?Sonami 采样中的鸦叫也不能让我冷一冷。淑女手套结束时,大批领导们出现,一看就知道是领导,打扮,气质都对。第一排专座迅速被他们的屁股占据,但有更多屁股要来。我们不得不在工作人员委婉地请求下,把屁股搬走,让给他们的屁股。说实话,青年们应该学会不习惯这种方式。长时间的冷场,是对岸,观众席一直都是那么热闹,发现原来现在大学生那么时髦啊。没有iPhone, 赤松正行的演出不能参与。Skoltz Kolgen 坐在前面的台阶上。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后,领导们鱼贯而出,这些人总是一起来,一起走。终于看到著名 AV 家 黑川良一,精彩。零三年看到他就只知道那武士发型。回去时候打的,司机说他是跑浦西的,还微笑地责怪我怎么没有大概的方向就打车嘛。切,没有这家伙我也找到了。

第二日,特意提前近四十分钟去,但闹剧再次发生,又不让进。看到 Rio 李岳凌(后来听他说是策展助理才意识到)在门口同保安谐调但反被刁难(保安问什么是策展人)。后来终于磨到七点半得以进场,没有领导席,学生居多。过了一会,Sonami 来坐在隔我一张椅子的旁边,喝咖啡。然后听她和旁边一位热心中国问题的华女用英文聊天。陆续看到王长存,张晓舟,颜峻,林其蔚等等等等。噢,大派对!我居然来到圈子里了!很亲切,兴奋了两分钟,专心看演出。很喜欢 Skoltz Kolgen 的植物。Carl Stone 看不出端倪,但好奇。颗粒合成 Ulf Langheinrich 的旧作有段落依然震撼。最后,第一次看李剑鸿现场我就成他的铁杆粉丝了,气场起码方圆二十米,浓度极高。

第三日早上退房出门,刚上锦绣路口,看到一张老脸,丰江舟在打车呢。下午想去看 eLandscape 展,有 Casey Reas 等。结果绕着巨大空洞的上海科技馆绕了一圈发现一行小字:星期一闭馆。忽然闻得对面一阵笙响,莫非是吴巍。跑到河边,果然看到姚大钧,Carl Stone,吴魏几人在场地调试。这时来了一工作人员,上前问他入场券一事,他说临时改赠票,但早点来应该可以。下午六点取好行李直接去,保安早已驻扎妥当,第三次拒绝我入场。跑去找公安说,其中有一人说除非你违法,否则都不归我管,另一人说,你怎么那么喜欢看,站在远处看看好了。对此我保持沉默。再找保安磨,这时下午被我问问题那工作人员来了,他当然一下认出我。啊,黎明的曙光!8GG 一般,技术上。Brian O’Reilly 前后段波形调变不错,glitch 部分对我来说有些闷,最后一段生猛地像 Marcus Schmickler,可惜略短。旁边碎冰社一直在聊天。吴巍 + Carl Stone,不作评,但巴乌被误介为笛。最后 Frank Bretschneider,light flavour and pure entertaining,比在电脑上看过瘾一百倍。

掌声未落,背起两个大包就跑,还是没赶上末班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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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A9

昨天下班吃了三个冷寿司,然后去 Liquid Architecture 9 的活动,一样的冬夜。主要是听 Marcus Schmickler,在他前是本地的 Nat 和悉尼的 Alex White,不知是太累还是别的,Nat 用很多混响很多延迟让我不耐烦。White 的声音则导致横隔膜以上振动,也许胃里的东西固有频率不一致。声音艺术,澳洲某种程度上和中国一样,在找自己的。中场休息十五分钟,看见墨尔本电影节宣传册里有杨德昌纪念专场。Marcus 上场,旁边坐了主办方一人,后来意识到可能是怕烧音箱?开始,尽管一度几近入梦,但还是意识到作品的宏大,严谨,生猛。Marcus 不时用虎口卡在鼻子下面,看上去在思考。中间有一段音频刚好在鼓膜前一点,比较舒服,接下来继续高速前进。掌声,音乐家向四周鞠躬然后躲到暗处。最后一段安排的是 Hi God People,睏意袭来,等不及搞清楚是什么,回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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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agazine Review

idea 是有名的雜誌,以前只知道它長於字體排版,怎奈最近看到一本零五(差了三年)年七月號 Sound Cosmography (音のコスモグラフィ),封面 ECMRyoji IkedaKarlheinz Stockhausen,赫然在列。大喜,立即借來細讀。

Sound Cosmography (現在好像是支樂隊) 這名詞頗有些意思,除了視覺化,更重要的是建立聲音與宇宙(抑或太虛?)之關聯,或是音樂家宇宙觀的視覺呈現。影像對聲音,素來有畫蛇添足之嫌。但顛倒過來,聲音卻是影像作品的重要元素,諸如當下的 Audio-Visual 潮流。腦子裡跳出 Carsten Nicolai 等等一干人。不過觀眾其實是在「看」作品,換句話,音樂本身並不特別重要,觀眾的焦點在看音樂怎樣和影像在流動中發生關係。回到 Cosmography,似乎從詞根上看就去掉了時間,作品是些甚麼東西呢?

第一章 Response in Silence(靜寂の反響): on the way to ECM covers,翻開就是三張 Keith Jarrett 的唱片封套。如眾所知,ECM 在視覺和聲音上有高度一致的美學追求:

Think of your ears as eyes

Hearing is a step toward Vision

封套上圖片或照片加單純的排版,有形有象,但的確讓人感到有「大音」,是否東方人更容易理解?

說到東方,卻也有不同,文化的流動造就了基於文本的理解有時卻更深刻(就是說的日本)。第二章題為天圓地方(天円地方),甚麼年代有此一說,國人怕是都忘了,只有諸如「樸素的辯證法」似的評論。日人杉浦康平(Kohei Sugiura)拿了去,成為其平面造形設計夢想宇宙流(我据其著作命名)之重要成分。

一樣是唱片封套,為武滿徹,諸井誠,黛敏郎,一柳慧,等等之日本最早電子音樂唱片所作。光聽這些名字就讓人心跳。想想去逛唱片行,手裡拿著這樣一張沉甸甸的黑膠,回家路上急不可耐,一直拿著封面琢磨,唉,七十年代的青年真是幸福。其中有些造形,在朝倉直巳的《藝術.設計的平面構成》中是見過類似的,六七十年代想來正值日本戰後百廢待新,經濟起飛,設計也從最為基本的元素開始研究,窮盡一切可能性。當然純粹造形構成不能表現東方宇宙觀。於是有:


武滿徹+坪能克裕+小杉武久+篠崎史子


武滿徹 系列


Wergo 系列


佐藤聰明,西村朗,三善晃 等人的唱片

還有各國民俗音樂,日本雅樂,譚盾,甚至 LP 本身,等等,種纇繁雜。

最後以一文為結,可惜是日文,不過看漢字好像聊到對 LP 的私人感情,現代音樂,包括噪音和東方思想的關聯,又談及古中國建築,銅鏡和黑膠,末了日本精神,音樂和氣雲雲。

第三章十六頁給大紅人池田亮司,在 A3 大小白紙上密密麻麻印上約六像素大的英文字母和數字,而且也是白色,這種玩法也就是他了。在高光處由於紙質與油墨的反光有所不同,發現這些文字是可讀的,從阿富汗到津巴布韋的國家數據,從上市公司股票到各國航線,如此種種。反正不讓你看清,要看清就要頭疼。看過他的影像,聽過他的音樂(聲音),進過他的裝置,最頭疼的就是這個紙媒體作品。

數清恆河沙,就洞徹宇宙了。

最驚訝的就是第四章的 Stockhausen 畫(素描)集,大師自己手繪唱片封套,看似信手塗鴉,卻似有天狼星人獨有之玄機。不過以德奧邏輯之利,又几乎可解。

第五章為傳統雅樂,歌舞伎音樂唱片封套設計,通俗易懂,較常見。

在論秀英體字體源流,以及風俗場指南印刷討論的文章後,還得以一見刀根康尚及 Christian Marclay 之寫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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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ovember 2000

当你把声效分解为元素,很细小的单个的东西后,便会知道,人听音乐只是在找过去或刚刚听到的重复的元素,在历史中寻找,不断印证和强化。所以噪音只是在不合适的时候表现自己,是如同精神病人一般多个自我一拥而上,不能清晰判断的人格。

零零年十一月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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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th Dec 2007

聲音的發出是自然的,而如何被聽到則是政治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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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DGY