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星期一回到墨尔本就开始询问去堪培拉的方法,各旅行团均已报满,坐 V/Line 要花至少两百,还要转车,飞机更贵更麻烦。一人驾车单程七百公里太耗时耗力。于是电邮 Swinburne 大学组织者,得回复「可出发当晚去试试。」
二十三日晚八点半背着干粮来到 Telstra Dome 四号停车场,五十辆大巴周围黑压压,人头攒动,红旗在路灯中飞舞。脑子里冒出一个句子「十万军民誓师东风广场」。挨个问 Swinburne 的车,每个人都在兴奋中摇头。只好站在暗处等待。警察来催发车了,有的车人还没有来齐,机会。两个 RMIT 的学生头跑到别的车前来拉人,一旁的我跳将出来,成功混进队伍。
凌晨一点,车行至加油站补给。终于告诉学生头其实我没报名,有一人骂了句「靠」,赶快交了五十心想完事。等司机时,看到两只在路边等主人的金毛猎犬,眼神疲惫但友善,跟它们玩了一阵。继续上车赶路。
在黑暗的车厢里,学生头说,据可靠消息有「异端人士」藏身队伍,要收证件以防万一。于是又上交驾照。半梦半醒,似乎关于王千源。屁股麻,到达堪培拉。学生头发给人手一小纸条,却没给我,一青春男同学高声念出,有藏独份子混入学生中伺机挑起事端,须提高警惕云云。哦,原来政治斗争一直都在进行。
天从漆黑到亮,湖上雾霭袅袅。火炬出现,「藏独」没有,大家齐喊「中国,加油!」,没有人不喊。后来从照片上看到叶乔波,当时拍怎么没认出来?跟不了火炬,则尾随大众,去向下一站。
许多人聚在一个舞台前的草地上,摇滚乐队在演奏酸歌蜜曲。据说火炬会经过,半个小时过后依然没来,把国旗围脖子上,坐下来吃掉面包和黄油。一位男生跑来喊:「同学们,藏独来了!」,有人就应:「妈的,我早就等不及了!」。人群开始涌动。远远看到「异端人士」们。更远处是另一群爱国人士们,中间站满警察们。挤到了汇集处,警察挡住。身后学生群情激愤,有骂傻屄和 Liar ,我肯定自己没有骂。持续约五分钟,「藏独」往火炬传递方向走,警察把中国学生分流至别处,我当然没那么傻,跟着「藏独」就混进了他们的队伍,白人百分之九十左右。同样群情激愤,有骂有喊口号,但多一点矫情和玩闹。国旗依然围在脖子上,有人带着极诧异的眼神注视我,尤其是一位貌似中产阶级类知识分子的不年轻女士,也即西藏流亡者(适用于法轮大法及其它)「悲情外交」的主要受众,表情复杂。我大模大样地摸出法宝佛珠,在她面前带上,不知她更困惑还是清晰起来。队伍持续前进,一名藏妇到我面前竖中指,抬起相机请她再来几下,但是跑掉了,可惜。相比,那位丰满的上年纪白人妇女就没那么含蓄。队伍持续前进,人群交杂,然后又清晰起来,这都是警察的功劳。

现在我明白了,自己混到媒体所属位置上。警察在两边。索性看媒体的表演。一位秃头学者式男士在接受美女记者采访时,我站在摄像师旁边,听。这家伙说中国学生靠数量音量取胜。然后说此事被中国学生 over dominated 。西藏抗议者很安静和平,被赶到角落,就像当下西藏状况,我想插嘴,但忍住了。完了我问他会藏语或汉语吗?他说不会,我说会的话可能可以多了解一点。他说他知道很多,然后快速跑走。
活动几近结束,部分核心「藏独」坐下来,六名僧人一字排开,中间一名手持扩音器,喉音颂经。此时心中在想,要是会藏文就知道内容了,而且还可以一试我无师自通的下续部发声,呵呵。
火炬到达终点。人群散开。
回程,学生头对每个人都很客气,驾照也收回,一路上除了听到前面两个女孩子聊是去仁川还是首尔玩以外,我基本是睡到了墨尔本。
